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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见花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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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8-01-10  来源: LHF乐豪发总网址

李冬辉

  邻居在院子里栽种了一盆菊花。它算不上盆景,仅是用一个旧水果箱装些泥土,插上一株瘦弱的菊苗,简易而单调。直到初冬,它开出几朵金黄色的花朵,才吸引了我的目光。此后上班路过,我都会走近它,细细打量一番。小小的菊花,在滴翠的花叶中露出笑脸,黄黄的,嫩嫩的,风一吹,便轻轻向我点头,花瓣上晶莹的露珠,随即滑落在泥土里。花朵周围,数十颗含苞欲放的花蕾迎风攒动,像刚到孵龄的小鸟,顽强地扭动着幼小的躯体,准备破壳而出。

  这菊花,让我想起一位环卫老人。他个头不高,稀疏的头发白了大半,脸上一绺一绺的皱纹清晰可见。但他的样子很和蔼,人很精神,动作麻利。他穿的桔黄色的工作服十分显眼,每天回家路上,远远就能看到他的身影,右手握着一把长铁钳,左肩背着一个麻布袋,或站在路边凝视着一拨又一拨车流,微笑着向忙碌了一天匆匆回家与亲人团聚的人们致敬;或穿行于停在路上等待通行的车队中,用长长的铁钳拾起路上的纸屑、烟蒂,娴熟的装入麻布袋中。这条马路就是他的工作岗位,无论酷暑严冬,每天守护。

  我真正接触他,是在一个下雨天。冬日的傍晚已经完全进入黑夜,马路上的汽车排起了长龙,在嘈杂的汽笛声中缓缓前行。雨滴落在玻璃上,折射着前车尾灯的红光,模糊了行车人的视线。我擦了擦冰冷的车窗玻璃,习惯性的望外看,原本每天穿着桔黄色工作服的老人并没有出现。这应该是预料之中吧?我想,毕竟是雨天。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,偶尔有一二个裹着羽绒服的人急匆匆穿过车前,我的目光条件反射似的转过去寻找,仍然没找到意识里的身影,没看到那一抹熟悉的桔黄色。这一刻,一种莫名的茫然涌上心头,压得我喘不过气来,好像注定要失去什么。

  前方红灯计时器一秒一秒的跳动,跳的平静、公平,它不会因为谁焦急而提前,也不会因为谁等待而延缓。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。我关掉收音机,想给失落的心找一份寂静,可是心跳得比红灯更加急促……茫然间,后视镜里依稀的人影打破了压抑的寂静。人影很暗,但形态很熟悉,我的眼睛似乎安装了红外线探测器,一眼就认出了老人,他径直向我走来。没等我把车窗打开,老人已经在车旁驻足,右手把铁钳交给左手,然后轻轻的擦拭帖在挡风玻璃左下角的那张宣传单。我知道是商家促销,将宣传单插在引擎盖与挡风玻璃的缝隙里,下雨天没有及时取掉,便帖在玻璃上。他低着头,屏住气,小心翼翼的把湿湿的宣传单一点一点揭起来,装进麻布袋,很认真,很细心。借着灯光,我看清楚他穿着一件浅绿色带帽子的雨衣,最上面两颗纽扣掉了,露出里面桔黄色的工作服。他背上的麻布袋比往常鼓得更大,估计是装满了“战利品”。雨淅淅沥沥不停的下,雨水渗透了他的帽沿,滴在鼻梁上,凝成水珠悬挂在鼻尖下方,在灯光的映射下,显得格外斑斓。他擦干净了玻璃上的纸屑,抬起头对我说:“这种宣传单帖在玻璃上会阻挡视线,影响交通安全。”他说完转身就要离开。等我回过神,想要说声“谢谢”的时候,他却已经大步走远,背影渐渐的消失在夜色中。

  一路上,老人的面孔总是浮现在我脑海里,久久不能挥去,我大概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。院子里,我又看见那盆菊花,在微弱的灯光下静静地盛开着。老人何尝不像这菊花一样,虽不争奇斗艳,却顶着风雨与寒冷努力开放,把最美的东西展现给人们。还有成百上千个和老人一样的“桔黄色的人”, 他们不争、不躁,坚守着菊花一样的信念与情操,他们是宜春这个城市最美丽的花。

编辑:龙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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